隐私设计很容易赞同,却不容易落地。本文把七项原则翻译成产品和统计团队真正要做的事,概括 GDPR 第 25 条,并走一遍一次埋点方案评审:6 个含个人数据的属性变成 1 个假名用户 ID,所有报表照常可用。
读完你会知道
- 在设计阶段就决定需要哪些数据,而不是上线之后
- 默认设置要在用户什么都不做时就保护他们
- 采集时就对标识符做假名化、截断 IP
- 大多数统计报表不需要姓名或邮箱
- 设定并执行保留期,日志和导出也要算进去
什么是隐私设计?
隐私设计(Privacy by Design,也译作「隐私始于设计」)是指从一开始就把隐私保护做进产品、系统和流程里,而不是上线之后、或者被投诉之后再补。这一思想由时任加拿大安大略省信息与隐私专员的 Ann Cavoukian 在 20 世纪 90 年代提出,如今在欧盟和英国已是法律要求:GDPR 第 25 条要求通过设计和默认设置保护数据。
落到实处,隐私设计就是在每个设计决定上都问:这些数据我们到底需不需要?需要的话,最少要多少、存多久、谁能看、怎么保护?
七项基本原则
| # | 原则 | 在产品团队里意味着什么 |
|---|---|---|
| 1 | 主动而非被动,预防而非补救 | 在设计文档阶段、写代码之前就评审隐私 |
| 2 | 隐私是默认设置 | 用户不用改任何设置就受保护;任何额外收集都要用户主动同意 |
| 3 | 隐私嵌入设计 | 做进架构里(哈希、最小化),而不是事后贴一页隐私政策 |
| 4 | 功能完整:正和而非零和 | 找到既能实现功能、又能保护隐私的设计,比如用汇总统计代替追踪个人 |
| 5 | 端到端安全 | 在数据的整个生命周期里保护它:采集、存储、使用、删除 |
| 6 | 可见和透明 | 记录收集了什么、为什么收集,并且可以核查 |
| 7 | 尊重用户隐私 | 以用户利益为中心:清楚的选择、方便的查阅和删除 |
| 原则 | 实践 |
|---|---|
| 主动 | 设计文档阶段评审 |
| 默认保护隐私 | 不用改设置就受保护 |
| 嵌入设计 | 代码里做哈希和最小化 |
| 正和 | 用汇总代替追踪个人 |
| 端到端安全 | 保护到删除为止 |
| 透明 | 记录并可核查 |
| 以用户为中心 | 方便查阅和删除 |
GDPR 第 25 条把这些变成了欧盟和英国的法律义务。
GDPR 第 25 条要求什么
- 通过设计: 在决定如何处理数据时以及处理过程中,都要采取适当的技术和组织措施,比如假名化和数据最小化,并综合考虑技术水平、成本和对个人的风险。
- 通过默认设置: 默认情况下,只处理每个具体目的所必需的个人数据:包括收集的数量、处理的范围、保存期限和可访问的范围。
对高风险的处理,第 35 条规定的数据保护影响评估(DPIA)就是隐私设计的正式形式。相关技术:假名化、哈希和无 Cookie 统计。
计算示例:把隐私设计用在统计埋点方案上
某 SaaS 公司在产品改版上线前,评审了产品分析的埋点方案。方案里 18 个事件共有 42 个事件属性(示例数据)。
第 1 步:盘点。 有 6 个属性包含或可能包含个人数据:email、full_name、phone、完整页面网址(有些从邮件链接带着 ?email= 进来)、ip_address,以及一个自由文本的 feedback 字段。
第 2 步:逐个问「真的需要吗?」
| 属性 | 声称的用途 | 决定 |
|---|---|---|
email | 和 CRM 关联 | 换成内部用户 ID;实在需要关联键就做哈希 |
full_name | 没找到用途 | 删除 |
phone | 没找到用途 | 删除 |
| 页面网址 | 页面报表 | 保留路径;去掉 UTM 和白名单以外的查询参数 |
ip_address | 国家报表 | 采集时截断;推出国家后丢弃其余部分 |
feedback 文本 | 产品调研 | 挪到问卷工具,单独取得同意、单独设定保留期 |
第 3 步:设定默认值。 在用户同意更多之前,统计以无 Cookie 模式运行;只有登录后、且只针对产品功能,才做实名追踪;原始事件保留 13 个月,而不是「永不删除」。
结果: 含个人数据的属性从 6 个降到 1 个(一个假名的用户 ID)。各团队用到的报表全都照常可用:页面、漏斗和留存分析都不需要姓名或邮箱。统计系统的 DPIA 结论从「高风险,需采取缓解措施」变成「剩余风险低」,后来处理一次数据主体请求只用了几分钟,而不是一天。
这就是第 4 条原则的体现:功能完整,数据却少得多。
含个人数据的属性
6 → 1
▼
仍可用的报表
全部
原始事件保留期
13 个月
埋点方案评审 · 个人数据
42 个属性、18 个事件| 属性 | 决定 |
|---|---|
| 换成用户 ID | |
| full_name | 删除 |
| phone | 删除 |
| 页面网址 | 只保留白名单内的参数 |
| ip_address | 采集时截断 |
| feedback 文本 | 挪到问卷工具 |
示例数据。
产品和统计的隐私设计检查清单
- [ ] 每个新数据字段都写明用途和负责人
- [ ] 除非必要,个人数据不发给统计、日志或第三方,见不要把个人数据发进来
- [ ] 标识符做假名化,IP 地址做截断
- [ ] 默认设置保护隐私,额外追踪需用户主动同意
- [ ] 定义保留期并自动执行
- [ ] 按角色限制访问,访问个人数据要留日志
- [ ] 能很快完成数据主体请求(查阅、删除、导出)
- [ ] 高风险处理做 DPIA
- [ ] 评估供应商,并签订数据处理协议
常见错误
- 把隐私政策当成设计。 文字不会让数据变少,架构才会。
- 先收集,以后再说。 在 GDPR 下,「以后可能用得上」不算目的。
- 只在上线前把一次关。 评审要在设计时做,那时改动成本最低。
- 过度依赖用户同意。 同意并不能让收集超出必要范围变得合理。
- 忘了日志和备份。 调试日志、错误追踪和导出文件里的个人数据,照样是个人数据。
TapCub 怎么按隐私设计来做
TapCub 的默认设置遵循同样的原则:用加盐访客哈希做无 Cookie 计数,IP 截断和保留期限制,以及采集分级,只有你打开时才做实名追踪,必要时取得同意。为识别用户而发送的登录邮箱,存储前会先转小写再哈希。你可以按地区设置隐私规则、遵守「请勿追踪」,并在合规中心处理数据主体请求。另见符合 GDPR 的网站统计。
另见:数据驻留。
参考资料
- European Union. GDPR Article 25: data protection by design and by default.
- Cavoukian, A. (2011). Privacy by Design: The 7 Foundational Principles. Information and Privacy Commissioner of Ontario.
- European Data Protection Board (2020). Guidelines 4/2019 on Article 25 data protection by design and by default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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